蒋森被洛明溪灼热的目光看得心颤,仿佛是当年被抛弃的人是对她的无声质问。
过了片刻,蒋森才嗫嚅道:“那时候他俩都才一点点大,我儿子那时在上班开会,一听到消息就赶了回来。儿媳刚生完孩子,哭的眼睛都通红通红的,我恨呐,为什么感染率才亿分之一病毒就到了我们家身上!后来医生催我们必须尽快做决定,拖一分钟失败率就越高,我是真的实在没办法了,情况紧急,他俩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定,一直就在那里哭,医生就一直在旁边催我和儿子儿媳,最后我们商量了下……”
“所以你最终选择了孙子,是吗?”
蒋森忽然抱住了头,不再言语。从颤抖的肩膀看来,她应该是在抽泣。
洛明溪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,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不用说,她也明白了蒋森参加这个游戏的原因。但却在一个女孩子的角度上,她又觉得无法原谅蒋森的这种思想,难道复活了那个被抛弃的孙女就能够一切顺遂吗?已经长大了的孙子该怎么看待这个姐姐或妹妹?如果那个小女孩知道了当年的事情,又该怎么面对当初下定决心抛弃她的亲人?太多的问题得不到解决,反而会成为一个无法解开的结,一颗不定时的炸弹,让这个家庭从此不再和谐。
可当洛明溪听到这个年近古稀的老人越来越止不住的哭声时,却忍不住过去抱住了她。这么多年当初做下决定的那些人,又何尝不是在油锅上煎熬,他们既要面对永无止境的愧疚,又要向活下来的孩子隐瞒当年的事情。都说手心手背厚此薄彼,但每一刀划下去都是血淋淋的疼。